但凡參加過三屆以上的靈聖境界高手,對這個名字都不會感到有絲毫的陌生,因為就在前兩年,此人在幕夜坊市的暗賭區中大肆出手,撈走了價值八百萬以上的寶物。
  更可怕的是,此人出手十次,有近七成的把握能夠確定裡面有寶物,而且是完完全全確定的,並不是憑靠運氣。
  當年的狂掃,奠定了此人在幕夜坊市暗賭區中的賭王稱謂,當然這個名號不是令狐冥自封的,而是在坊市內的高手公認的,數百年來能夠橫掃幕夜坊市的,只有此人而已。
  “令狐冥竟幫人出手……”
  “看來這一次勝負已定了,千萬豪賭啊,剛剛就應該不要加註,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。”
  “方才叫囂得如此歡,現在沒聲了?”
  “三件高階地器中的極品,還有方才所獲的一百多萬元晶,就這麼沒了,他恐怕要後悔死了。”
  眾人議論紛紛。
  令狐冥的出現,令所有人都偏向了他,沒人看好上海,畢竟對方只是個暫時擁有大氣運的傢伙罷了,而另一個則是公認的賭王,連幕夜坊市都禁止此人暗賭了,可見幕夜坊市有多忌憚此人。
  與賭王對賭?
  就像是靈聖境界跑去跟天道境界的高人叫板一樣,純粹找死!
  “林道友……唉……”
  五嶽上人想要安慰幾句,可話到嘴邊,卻又說不出來了,無奈之下,只能嘆了一口氣,想到千萬豪賭,他就禁不住臉頰一陣抽搐,這幾乎相當於整個五嶽門至少五十年的積蓄了。
  “沒事,就是賭王,我也未必一定會輸。”上海無所謂的聳了聳肩。
  “有氣魄。”
  俊朗男子讚了一句,接著說道:“不過,有氣魄是一回事,輸贏卻是另一回事,希望你的運氣能和你的氣魄一樣好。”這句話充滿了嘲弄之意。
  “希望有人輸了不要哭就行了。”上海淡淡一笑。
  俊朗男子的臉當即沉了下來,冷冷的看了上海一眼後,沒再多說什麼,口舌之爭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根本沒多大意義,他也不急,先讓此人多得意一陣,等到開賭之後,對方鐵定會輸得臉發綠。
  莫軒摸了摸右手無名指,嘴角掠起一抹冷笑。
  對付一個人!
  直接殺死對方,根本就沒太大的感覺,首先得讓對方絕望,然後再一點點的踩死,這才是報復的真諦,而豪賭,就是莫軒的第一步,有賭王壓陣,絕對能夠讓對方輸得一干二淨。
  等到對方因賭局損失過大,黯然離開之後,再出外阻截,讓對方徹底陷入絕望,一想到這種報復方式,他就禁不住感到興奮。
  “五十個玉器太多,算起來也頗廢時間,不如我們各選三個如何?”令狐冥提議道。
  “行,三個就三個。”上海點了點頭。
  “好,現在開始吧。”令狐冥說道。
  昔年賭王出手,暗賭區當即圍攏了不少高手,所有人都想看一看,這一次賭王能夠暗出什麼寶物來。
  二人同時動身了。
  上海沒急著出手,而是將所有感知全部匯集在一起,雖然他有把握,但這位令狐冥可是幕夜坊市的賭王,十暗至少六中,暗賭區內的玉器雖多,但真正有價值的卻不到百個。
  若是令狐冥將頭幾個搶先了,就算他感知再強,也難以贏得這一局,而且暗賭區內的玉器,有一些裂痕很少,他難以探知,只能大概憑著外形來推斷,也無法保證裡面之物的好壞。
  經過方才的瀏覽,上海注意到,寶物越貴重,與玉器融合的就越融洽,裂縫也就越少,不過這不是絕對肯定的,有不少雜物,也會和玉器達到極高的融合度,在這一塊他也沒太大的把握。
  行家一出手,就知道有沒有了。
  令狐冥沒有急著下手,而是一一將所有玉器仔細的瀏覽而過,偶爾會伸出手指,附帶節奏的彈上兩下,時而皺眉,時而頷首,頗有宗師的風範,至少在暗賭這方面,此人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了。
  上海也沒急著動手,而是一邊用感知查探,一邊篩選著玉器,有點值錢的或是不值錢的都被他剔除掉了,最後還剩下六十塊左右,這裡面有五十塊左右可以確定的,但裡面蘊含之物,只能算是一般的寶物,算不得極品,而剩餘的十塊,則是無法完全確定。
  “我們眼拙了,這位道友看來也是暗賭高手啊。”
  “裝腔作勢罷了。”
  “與賭王對賭,他還能保持得住鎮定?說不定他心裡在暗暗捏著冷汗呢。”
  有贊同者,自然也有反對者,除去少數人外,大部分都不大看好上海,畢竟暗賭這一塊,不是說誰的實力和境界高,就能贏的,術有專攻,縱使是天道境界的高人前來,也未必能夠贏得了那些常年在此道遊走的賭徒。
  “徒兒,這小子的架勢看起來有些像是暗賭高手啊。”石長老擔心的問道:“你說,我們會不會輸……”
  “輸?”
  莫軒嘴角扯動了一下,道:“師尊,雖然這小子有些本事,但你覺得他有把握贏得了令狐冥麼?此人如何我不知道,但令狐冥曾經在南荒也是有名的暗賭高手,而且還被聖地請為座上賓,若不是他犯了些事,也不會躲到此處來,雖然他的修為不高,但在暗賭上,我還從未見過有人贏得了他。”
  “真的?”
  “當然,此事是他的隱秘,切莫外傳。若不是令狐冥出手,你以為我會與此人豪賭千萬?你帶我修煉二十餘年,何時見我吃過虧?”
  “嘿嘿!這倒是,沒有把握的事,你絕不會做。我很期待啊,到時候這小子輸得一干二淨的時候,露出的那副模樣,每當想到這裡,我就禁不住興奮和激動,不過,光是讓他輸光還不夠……”石長老臉上呈現出狠辣之色。
  “師尊放心,此人絕對會後悔來到千沙門的。”莫軒嘴角含笑道。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上海,暗暗捏了幾下右手指。
  暗賭區內的玉器有上千左右,二人一左一右的觀摩,不過卻是沒有下手,漸漸的二人都注意到的對方。
  特別是令狐冥,目中閃過一絲吃驚和難以掩飾的興奮,身為賭王,他天生就好賭,可是這一生中,他很少遇到對手,這讓他感到有種高手寂寞的感覺,可是在今日,他感覺到對面的傢伙,是一個勁敵,絕對可以全力以赴的對手,在賭術上的對手。
  “你不錯,有資格讓我施展出最強的賭術。”令狐冥毫不吝嗇的讚道。
  “多謝稱讚。”
  上海回了一句,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執著和狂熱,原本對此人的印象,頓時好了不少,這種對賭術極為執著的人,再怎麼壞,也不會壞到哪去的。
  沒有再多說,二人繼續前行。
  令狐冥收斂起了慵懶的姿態,此刻他已經用出了全部的狀態,可惜在場之人無法看到,不然肯定會大為吃驚,讓賭王全力出手?這可是極為少見的,整個幕夜坊市能夠有這個資格的,至今還沒有,不過現在有了。
  二人的目光不時交錯在一起,雖然沒有言語,但都能看出對付的驚詫,特別是令狐冥,他目光中的炙熱越來越強盛,眼神也越來越興奮和激動,體內的熱血翻湧不已。
  雖然對賭在外人看來,不算戰鬥,但在賭徒看來,那是另一片沒有硝煙的戰場,對賭有時候比起真正的戰鬥更為慘烈,因為這更考究心境,達到靈聖境界之後,心境遠遠比起威能積累更為重要。
  心境高者,容易突破境界瓶頸,反之亦然。
  上海也在暗暗吃驚,原本還覺得令狐冥未必是自己對手,畢竟自己感知遠超常人,可他發現,自己看中的十餘塊玉器,對方也看中了,因為他感知到對方在這些玉器面前,都稍微多停留了那麼一下。
  “怎麼還沒開始?”
  “都等了一刻鐘了,兩人光是在看,還沒挑?”幾個不大耐煩的高手紛紛開口了。
  “別插嘴。”
  “都閉嘴,你們懂什麼。”
  常年遊賭的高手見一些人不解,才開口說道:“暗賭中的對賭,講究的不是出手,而是觀、揣、拋和定,所謂的觀,就是觀察玉器的紋理和條紋,還有外形,來判斷裡面之物,雖然大部分的寶物都與玉器完全融合,但畢竟二者都不是同一物,哪會有完全融合之理,暗賭高手往往都是根據這個來判斷。”
  “至於揣,則是揣摩,在心裡思索和還原物品,前兩樣都是考究能耐的時候。而拋,則是將一些無法確定,或是早已認定的不值錢玉器拋掉,這些步驟完成後,就是最後的定了。”
  “沒錯,這定的意思,就是有定數了,至於該如何取捨,就是高手之間的較量。往往最後的定,就是出手的那一刻,而那個時候,結果大概就會出現了。當然,暗賭往往充滿了不確定,寶物沒有出現的那一刻,誰也無法說得準。”
  這時!二人停了下來,對視了一眼,從對方目光中,已經看出了一些特殊的東西。
  動了!
  上海和令狐冥同時動身了,二人同時朝著東北角的那一批玉器抓了過去。
  其中一塊菱形的玉器,落入了上海的手裡,而對方則抓到了一塊模樣如鬼臉般的玉器,在抓完這兩樣後,二人繼續掠向一旁,一塊巴掌大小的壺形玉器落入了上海手裡,而另一個彎月形的則落入對方手裡。
  兩樣了!
  莫軒的臉色微微一變,他偶爾也會在暗賭上出手,雖說不上是老手,但也比新人要強得多,很顯然,上海在暗賭上能耐,比他想像的還要高得多,甚至不下於令狐冥。
  這時!
  二人同時朝著放於最頂部的一個人形的玉器抓了過去,同時被二人看中,而且還放在後面取,很顯然這塊人形玉器蘊含著價值不低的寶物,甚至會影響到勝負結果。
  不能讓他得到。
  莫軒神色泛寒,右手指微微一抖,一股微弱但卻極強的威能被掐滅了,在那一剎那,掠上去的上海渾身一僵,就因為僵持了那麼一瞬,人形玉器已經落入了令狐冥的手裡。